葉夢熊接過蕭如薰遞來的酒,心中也是感慨萬千,當年那個年輕的孩子現在已經成長為了可以統帥數十萬大軍的主帥,時過境遷,一切都和當初不同了。
當年也是在這裡,一個失意的文人和一個稚嫩的小將軍,而眼下,一個垂垂老矣的高官和一個數十萬大軍的大帥,六年的時間裡,發生了太多太多太多的事情,實在是讓葉夢熊感覺到人生的無常。
「當年,咱們也是在這裡,老夫被逐出京師,不得不去南方避禍,而你也被無端安上了一個平虜伯的爵位,明褒暗貶,而眼下,咱們又回到了這裡,就這樣坐著,老夫甚至感覺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,好像還是當年一般。」
葉夢熊一口喝乾了杯中酒。
蕭如薰也隨後喝下杯中酒。
「是啊,當年我才二十二歲,剛剛打完寧夏之役,銳氣正盛,還想大展拳腳,結果沒料到被迎頭一擊,也幸虧有葉公的勸說和支持,我才能爭取到朝鮮主將的職位,這才逐漸打開了局面。
否則,我大概也就是寧夏總兵吧,寧夏總兵一直做到中年,再積累功勞去京師做父親曾經做過的事情,一輩子做個單純的武將,沒有大功也沒有大過,死了以後會被朝廷追諡褒獎,以後,說不定也能被某些人記住吧!」
蕭如薰微微一笑。
畢竟自己這個名字也終究是一個成語的典故來源,人們說起那個成語的時候,也許會想到這個名字也說不定。
那樣的人生對於一個大明朝中晚期的武將而言,已經是幸運的了。
而有了自己的參與,一切似乎都變得不太一樣了,大明朝發生了驚人的變化,未來的走勢也頗有些撲朔迷離,似乎一切都走到了一個臨界點,正在等待新一輪的綻放。
未來到底會如何走動呢?
蕭如薰看向了葉夢熊。
「葉公,等大事平定天下安穩以後,葉公想要做些什麼?」
蕭如薰為葉夢熊夾了一筷子菜,放入了碗中。
葉夢熊微微一笑,把目光投向了南方。
「人生七十古來稀,我今年已經六十七歲了,能活到這份年歲,早已知足了,不敢再奢求什麼,等大局平定,天下安穩之後,我便回家,回惠州,與妻兒老小共享天倫之樂,度此餘生,別無他求。」
蕭如薰也把目光投向南方,微笑道:「天倫之樂固然是美好的,葉公便不想執掌朝政入閣拜相?」
葉夢熊停頓了一會兒,無奈笑道:「年紀大了,一路北伐已經耗盡了這些年的精力,現在所想,無非是回家安度晚年,入閣拜相聽起來不錯,但是細細一想,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罷了,人生最快樂的事情,莫過於人到晚年,家庭和樂,家中妻兒老小具在,沒有過早去世之人,一家子和和美美,那該是何等的福氣啊!」
葉夢熊又飲了一杯酒,如此感嘆。
這種生活,別說古人,現代人又有多少求之不得呢?
曾幾何時,蕭如薰的夢想也是如此,末世之前渴望出人頭地,在此之後只想活下去,初到大明來,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,並沒有什麼大的志向,只想在大明享受生活,接過哱拜叛軍給了自己當頭一棒。
原來在這裡也要拼命才能活下去。
步步高升,步步往上爬,步步建功立業,逐漸成為這個國家的中流砥柱,逐漸做到了自己曾經根本不敢想像的事情,逐漸走上巔峰,直到如今。
似乎,一切都不是最早的那個蕭如薰想要做的事情了,蕭如薰如今想做的事情,蕭如薰自己都有些迷茫,自己都有些看不清自己,越到一切走向明朗的時候,越是迷茫。
「季馨呢?等天下平定之後,季馨又想做些什麼呢?如同你之前所說的那樣,奪回河套,北伐草原,讓京師成為內地而不是前線?如此光復大明洪武年間的盛況?」
葉夢熊看著蕭如薰。似乎很在意蕭如薰的回答。
「那是必須要做的事情,河套,草原,遼東,這些北方的地面都要占據,都要控制在手中,絕對不能失去,否則中原腹地不安,不僅勞民傷財,還十分危險。」
葉夢熊看到